民藏PK馆藏：民间惊现《千字文》，馆藏国宝生疑云
作者：罗明端
【引言】
民间收藏迎来大反转，前些年专家说民间藏品都是假的，现在得到社会承认与法律保护，藏品变身国家战略的重要资源，赋能金融属性，成为数字经济时代的创富风口、投资热点。民间藏品与馆藏比较，有说馆藏为千万件/套，民藏有数亿件/套，有说馆藏是湖，民藏是海，共知民间藏品存世量数倍于国有馆藏。笔者见过民间收藏大家的库藏与两岸故宫等名馆展品，以及大英、大都会、卢浮宫、冬宫等世界著名四大博物馆藏中国文物，民间珍稀重器，完全超越各地镇馆之宝，馆藏没有的民藏就有，馆藏有的民藏数量更多、规格更大、品相更好，这是不争事实。
对专家所说馆藏是真的，民藏是假的胡言，细思藏品真假与馆藏或民藏毫无关系，听信专家之言的已错失收藏良机。为正本清源，笔者写过“民藏PK馆藏”等系列文章，披露民间珍品，有疑笔者目的是为洗白藏品，提高身价，对这种底层思维的狭隘眼光不值一驳。当代文物鉴定应用科技手段，辨识真假不是难题，难的是改变被专家洗过脑的坐井观天、浅见寡识的思维定式。笔者再推出一件民间收藏惊世之作，或将颠覆对馆藏文物的真假认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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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千字文》是南朝大臣周兴嗣（469—537年），奉梁武帝萧衍之命，从王羲之书法选出一千字，为皇子所编的临习教材。据传周兴嗣苦思一夜，把一千个毫无关联、独立无序、互不重复、难以记忆的单字，融合文史底蕴与诗词格律，组成两百多句朗朗上口的四字韵语。
一千多年来，《千字文》不仅是启蒙教材，也是书法大师与学子最爱临帖的文本，写好这一千字，修炼蓄养书法功底。后朝多位皇帝、书法名家都写过《千字文》书帖。宋代皇帝赵佶（1082—1135年）写过廋金体《千字文》，又写下草书《千字文》。
草书《千字文》是宋徽宗四十岁时精意巨作，笔力千钧，霸气雄劲，龙蛇飞舞，戏水腾云，被历代文人墨客推为绝世墨宝。草书《千字文》原迹，现收藏于辽宁省博物馆，此件经专家考证，认定是宋徽宗真迹，列为辽宁省博物馆十大镇馆之宝榜首（图1—4，书卷前首、中段、后尾节选）。
辽宁省博物馆藏宋徽宗草书《千字文》（以下简称“馆藏本”），纸质长卷，橫长1172cm,纵高31.5cm，单字大小3—5cm。钤盖十余枚清代乾隆、嘉庆、宣统三朝皇家鉴赏印，以及御书房、石渠宝笈等内府收藏印。
上世纪八十年代，由国内顶级专家组成的书画鉴定组，对馆藏本进行鉴定，认定此件是真迹。国内书画鉴定大师，原故宫博物院研究员、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常务委员徐邦达先生，评馆藏本“此是徽宗晚年真迹，笔法劲健流畅，稍学怀素，也不为师法所拘，应是极得意笔”。被誉为“国眼”的原中央美术学院教授，国家古代书画鉴定小组成员杨仁恺先生等，极为推崇馆藏本，评论道“草法飞动如急风骤雨，数丈长文一气呵成，几无败笔可寻”。多年以来，极少有人怀疑馆藏本是赝品。
但是北京大学书法艺术研究所客座研究员、上海工艺美术学院特聘教授、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王乃栋先生提出异议。王乃栋先生专业研究书法，出版过多部专著，对书法评价要比以上专家精通的多。王乃栋先生认为馆藏本字体写得太肥，与宋徽宗瘦劲书体笔性不符，有的字写的艺术性很差，头重脚轻或头轻脚重，上下脱节或左右分离，与宋徽宗书法风格是风马牛不相及。有的评书者对草法不甚了了，竭力吹捧，不免是眼失察、语失实、鉴失真。王乃栋先生所言具指，是某些鉴定专家及盲目跟风吹捧者。
另据媒体披露，在河南洛川发现私人收藏另一纸本宋徽宗草书《千字文》（简称“洛川本”），横长1158cm，纵高36.5cm。洛川本有钤印17枚，有宋徽宗御书印，宋、元、明朝书画家私印，但没有历朝皇家收藏官印等。收藏者对洛川本作过科技检测，纸张年份到代，据此认为洛川本是真迹，馆藏本是赝品。洛川本图片节录如下（图5—6，洛川本卷首、卷尾）。
洛川本与馆藏本书风差异明显，不是本文研究考证的重点，仅是为读者提供草书《千字文》存世有不同版本，对其真赝不作评论。
除去洛川本以外，网络上还有民间收藏多个版本的宋徽宗草书《千字文》，在此列举两件与馆藏本书风相近的网络版本（分别简称为“网图一”、“网图二”）。网图一、网图二为绢本，尺幅规格与馆藏本一致，以下选取网图一、网图二的卷首、卷中部分与馆藏本对比，区分三种版本在右下角标记有文字。
（图7—9，卷首部分）
（图10—12，卷中部分）
把馆藏本与网图一、网图二摆在一起，如不看标记，只认字迹，几乎分不出来哪件是馆藏本，馆藏本与网图一、网图二的字迹高度相似，仅在细枝末节略有不同。据此，基本可以确认三件版本《千字文》都是手写本，都是同一作者书写，都是同一时代的创作。馆藏本如是真迹，网图一、网图二都是真迹，网图一、网图二要是假货，那么馆藏本也是假货。民间收藏类似馆藏本《千字文》有多少件尚是未知，网图一、网图二的出现，已打破馆藏本是“绝世墨宝”的神话。
古代复制书画除去雕版印刷，就是靠手写复书或绘制（临摹），文人雅士为多挣几两银钱，敢冒宋徽宗之名写下多件《千字文》，装裱为不同样式，件件谎称是宋徽宗原迹。既然馆藏本、网图一、网图二都是手写本，免不了有肉眼可辨的字迹差异。下图以红圈标出例字的不同，并见钤印、位置、数量的不等（图13—14）。
无论是馆藏本、网图一、网图二，三件“绝世墨宝”存在一个共性问题，即缺失宋、元、明朝皇家收藏官印，皇家收藏印最早见于清乾隆朝，也是佐证三件“绝世墨宝”面世于明末清初时期。至于三件“绝世墨宝”的落印不一样，是日后流传路径不同与文人墨客留迹各异形成。
说到这里必然有读者认为，笔者观点只是一种分析推论，或许三个版本都是宋徽宗所写呢？笔者仅凭几张图片确定不是宋徽宗所写的证据不足以支撑观点。因此，破解辽博馆藏本真赝问题，必须要有确凿证据。本文重点披露民间收藏另一件宋徽宗草书《千字文》，也是揭开馆藏本赝品面目的有力证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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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间收藏另一件宋徽宗草书《千字文》，由三件长卷组成，尺幅规格为纵高65cm,；单卷横长980cm（含题跋），三卷总长约2940cm，单字大小约8—10cm（简称为“大字本”）。
大字本与馆藏本、网图一、网图二比较有几处不同：其一是尺幅规格大于馆藏本、网图一、网图二版本的一倍以上；其二是单字见方大于馆藏本、网图一、网图二版本的一倍有余；其三是书卷过长，分拆为三卷写完全文；其四是书卷的题首、后跋，钤印等附载历史信息完整，传承有序，递藏有据。
（图15 ，馆藏本与民藏大字本尺幅规格等比例对比图）
如展示大字本《千字文》全卷，需占用大量篇幅，为此节选大字本一、二、三卷的首、尾端图片，以示概貌。
（图16—17，大字本第一卷首、尾）
（图18—19，大字本第二卷首、尾）
（图20—21，大字本第三卷首、尾）
宋徽宗心悦闲暇之时，挥笔写过多卷《千字文》，所写多是节录《千字文》某段内容的手卷本格式（约200字左右）。在纵高65cm长卷写完整版1000个大字，或是宋徽宗《千字文》书卷尺幅规格最大的唯一版本。
大字本首尾题跋齐全，宋徽宗之子、宋高宗皇帝赵构，为太上皇赵佶巨作，亲笔写下三件同款题首“徽宗极品”，笔划一丝不苟，气势端庄凝重，字字可见高宗对先父的怀念敬仰情感（图22右上）。
大字本尾跋有宋、元代的文学、书画名流题字，南宋有蒋璨、蔡松年、岳珂、韩元吉、章深，元代有赵孟頫、柯九思、邓文原、吴镇、李衎、张雨、王元章、李倜等（图22左下、图23）。
在大字本尾端有段文字笔迹（见图21黄色虚线框内），是佐证宋徽宗自书的依据，这段文字来源宋徽宗《恭事方丘敕》帖片段。《恭事方丘敕》帖是宋徽宗写的行书体宫廷文书，现收藏于辽宁省博物馆，略去对该帖的释文背景介绍，单从笔迹角度，把大字本所写《恭事方丘敕》帖片段，与辽宁省博物馆收藏的该帖对比（图24，右图行距作缩小处理）。
两件《恭事方丘敕》帖笔迹相同，无疑是同一作者所写，佐证大字本《千字文》当属宋徽宗真迹无懈可击。
不懂书法者或是看不懂草书的，看帖字若涂鸦，凝视头晕眼花，难判两者高下，把作品相同单字摆在一起，进一步放大细节，不难看出笔法差异与书写流畅性（图27，绿色边框内文字选自馆藏本，无框是大字本）。
馆藏本显有字形肥钝，粗细失衡，起笔滞顿，圈转生硬现象。当然并不否认馆藏本作者功底不凡，书艺超群，作品骗过鉴定专家的眼力，只是馆藏本作者与皇帝书法家高手过招暴露出瑕疵。
限于篇幅大字本风貌未作全面展示，读者对宋徽宗草书《千字文》非凡笔艺，没有直观感受，为此再选择大字本部分单字放大，供读者鉴赏（图28—37）。
大字本以上例字，运笔迅疾，点划廋劲，书写丝滑，流畅秀润，符合宋徽宗书体笔性特征，每一字写的逍遥洒脱，纵横轻盈，圈转自如，顿挫分明，风姿多变，浑然天成，是宋代书法史上无人能及的艺术巅峰。
馆藏本与之相比，笔划有粗细不调，大小失当，圈转生硬，故作张扬，显有临写痕迹等等。
大字本与馆藏本，原本就不是相提并论的两件作品，大字本与生俱来有皇室血统，馆藏本只是底层仿冒之作。大字本皇室血统的身份印记，附在三卷大字本上的280余枚皇家玺印与历代名人私印，其中皇家鉴赏印、内府收藏印约占半数，时间跨度自宋徽宗宣和朝起，至清代光绪朝慈溪太后止约800年（图38）。
皇家钤印有：
宋徽宗赵佶“御书（方印、葫芦印各一）、双龙图案（方、圆印各一）、宣和、政和、内府图书之印、宣和中秘”印等。
宋高宗赵构“真閤、绍兴、内府书印、奉华堂印” 印。
金章宗完颜景“明昌御鉴”印；
元文宗图帖睦尔“天历之宝”印；
元鲁国大长公主“皇姊图书”印；
明宣宗朱瞻基“武英殿宝”印；
明晋恭王朱棡“晋府书画之印”；
清康熙爱新觉罗·玄烨“康熙辰翰、宣文之宝、佩文斋、体元主人”印；
清雍正爱新觉罗·胤禛“雍正御览之宝”印；
爱新觉罗·弘历“乾隆御览之宝（方、圆印各一）、五福五代堂古稀天子宝、八徵耄念之宝、乾隆鉴赏、太上皇帝、古稀天子、寿、惟精惟一、道宁斋、三希堂精鉴玺、宜子孙”印；
清嘉庆爱新觉罗·颙琰“嘉庆预览之宝”印；
清光绪慈溪太后“冰清玉润”印；
清宫内府收藏“鉴古、御书房鉴藏宝、石渠宝笈、宝笈重编、宝籍三编、石渠定鉴”印等。
历代名人题字及印迹有：北宋米芾；南宋贾似道、岳珂、张縯、陆游、赵孟坚、吴琚、蒋璨、蔡松年、韩元吉、章深等；元代郑思肖、赵孟頫、邓文原、张雨、吴镇、李衎、王元章、柯九思、李倜等；明代项子京、董其昌、尤桐、华夏等；清代陈元龙、米万钟、王原祁、朱彝尊、汪声铎、宋荦、耿昭忠、耿嘉祚、宫本昂、米汉雯、王文柏、王图炳、梁章钜、方睿颐、周於礼、瞿云升等。
馆藏本上附载，有那些历史信息呢？
馆藏本全卷仅有十余枚钤印，皇室钤印最早仅见于乾隆朝，构成馆藏本来源的最大疑点。北宋至清初六百多年间，馆藏本没有任何历史信息记载，没有皇室玺印，没有当朝书画名流题字落印，却是突兀现身于明末清初时期。该疑点专家视如不见，却是忽悠社会是否忘记了钤印，以凡俗认知看待皇帝御书。皇帝行为都有一定程式，御书时有人伺候笔墨移动展纸，有宦官手捧御玺施印，有史官到场记入史册，御书落笔装裱封卷，库官查验亲送御物库收藏，整套程式都是为确保御书宝物万无一失。
宋代御物库藏，琳琅满目，历遭窥觎。此时北方金朝势力渐强，起兵南侵，北宋紧急南迁部分皇室珍藏，1127年金兵攻陷京都汴梁，入城大肆抢劫皇家金银珠宝与名贵字画，御物库藏被清洗一空。南宋抗金遇阻与之“议和”，每年上贡金朝大量金银珠宝、名家书画及特产物资，直至1234年南宋联合蒙古王朝灭掉金朝，被掳掠的部分书画珍宝又返回南宋，故在许多传世书画上钤印，时序依次为北宋、金朝、南宋、元朝等。金代皇帝完颜璟，元代皇帝图帖睦尔等，都是热爱汉文化能书善画的君王，对宋徽宗书画极有兴趣，金章宗完颜景仿写的宋徽宗瘦金体，可达到以假乱真地步（参见笔者文章《宋徽宗独创廋金体，金章宗临书乱真迹》。使用“作者名＋文章标题”可搜索查阅）。
上述大字本历史印迹，表明大字本是在皇族上流社会递藏，传世路径历朝完整，即有落入外族皇帝之手，依然被收藏保护。在历史上除去皇族，仅有少数高官与书画名家见过大字本，其他连看一眼机会都没有。
专家等认为馆藏本是真迹，还有一条似是而非的依据，即馆藏本是写在皇家专用金粉描绘的龙凤祥云纹纸上，佐证馆藏本是宋徽宗所写。书画纸不论有无描金龙凤云纹，与作品真赝没有关系，与皇家专用没有必然联系，龙凤祥云纹图案的书画，民间并不稀见。龙凤祥云纹是一种彰显皇家权威与尊贵的装饰图案，除不宜在官服等处显现涉嫌犯上，民间艺术创作大量使用龙凤祥云纹装饰，在书画、织物、木雕、玉器、瓷器等物处处可见，认为龙凤祥云纹属皇家专用，佐证馆藏本是真迹的观点，是十分荒谬的。
由于历史的局限，知名专家把馆藏本《千字文》错鉴为真迹，戴上旷世之作、国宝重器、十大名帖等桂冠，赋予馆藏本这么大名头，谁敢质疑馆藏本呢？集才华与胆识于一身的书法家王乃栋先生，虽未见过大字本《千字文》，却道出赵佶书法灵动廋劲的特有笔性，断言馆藏本是赝品，当代民间收藏大字本《千字文》的发现，为王乃栋先生的观点提供了物证支撑，期待有关权威机构与社会人士作出鉴识，奉还民间收藏大字本《千字文》的华贵真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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